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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隆隆，号角响起，乐圣之光闪亮时间：2020-09-30 9月，上海爱乐乐团副团长、常任指挥张亮执棒爱乐乐团，与长号演奏家朱玮、小提琴演奏家张润?煛⒋筇崆傺葑嗉椅饷魡础⑴咭舾璩宜卧饕约疤匮伪觥⒅∷笛莶ゼ宜位城啃郑餐质ケ炊喾宜蜕狭说�250周年纪念音乐会。 今天，让我们跟随上海音乐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陶辛博士的乐评文章，再度回顾这场特别纪念。
贝多芬250周年诞辰，世界各个乐团都举办纪念音乐会，上海爱乐乐团在这个乐季也安排了一场。 纪念乐圣的音乐会，开场却是一首丹麦作曲家的长号协奏曲，不免让人疑惑。 长号是管乐器中独奏机会最少的乐器，其实这件乐器在西方音乐中历史已是相当悠久，在文艺复兴期间已有广泛使用。长号不仅是宫廷礼仪音乐和军乐中的重要角色，也是除管风琴外最早进入教会音乐的乐器之一。 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中著名的“复圣咏”(polychoral，使用多个合唱队)就经常用长号来叠加声部。长号在注重戏剧性效果的歌剧乐队中并不罕见——17世纪初蒙特威尔第在他的歌剧《奥菲欧》(被公认为歌剧史上最早的杰作)中已有使，但在交响曲中，长号的进入要晚得多。 贝多芬是最早在交响曲中使用长号的作曲家之一。拜他的《第五交响曲“命运”》和《第六交响曲“田园”》所赐，让长号在交响曲中站稳脚跟。除了强大的力量感，贝多芬也十分喜爱并善于发挥长号的抒情音色。他的葬礼上演奏的就是他自己创作的长号四重奏《同声曲》(equli)。由此，以一首长号作品来开始这场纪念贝多芬的音乐会，也是意味深长的。
这首协奏曲作于1924年，采用的却是19世纪的古典-浪漫语言。丹麦作曲家劳尼·格隆达尔（Launy Grøndahl，1886—1960）深谙前辈的民族主义传统。作为指挥家，他是丹麦乐圣尼尔森作品的权威诠释者之一。他早年曾赴维也纳游学，对以贝多芬为代表的德奥交响传统也是了然于胸的。这部作品的音乐扎实沉稳，没有大起大落的矛盾冲突，也没有过多的外露热情，却又时时让人感受到内在的温暖。 长号演奏家朱玮的演奏不仅技巧娴熟，更有着醇厚柔美的音色，与这部作品的气质非常契合——其实这也是他能在强手如林的德国长号界脱颖而出，得以出任当地多个著名乐团的长号首席和音乐学院长号教授的原因所在。在热烈的掌声中，朱玮又与乐团长号声部的几位乐手共同演奏了德国作曲家费迪南德·大卫的长号协奏曲的重奏改编版，让听众再次尽情领略这件乐器的丰富表现力。 长号协奏曲似乎是这场音乐会的引子，把我们引入缅怀先贤的氛围。接下来的两部作品，则让我们进入到贝多芬的精神世界的两个不同极向中。 贝多芬：C大调三重协奏曲 传说，《三重协奏曲》是贝多芬为自己的赞助人鲁道夫大公写的。这人学过几天钢琴但完全不到能登台演出的水准，所以作曲家特地加了小提琴和大提琴来为钢琴撑腰帮腔减轻负担。 然而从演出现场的实际效果来看，这种说法并不可靠。第一乐章一开头的钢琴声部确实比较简单，但从整体上看，这个作品的钢琴演奏绝不是那个时代的票友所能胜任的。同时，另外两件独奏乐器也是很吃重的，尤其是频繁出现的大提琴高把位以及对音准和音色的控制要求，即便是对当代的专业大提琴手，也是很大的挑战。
三件独奏乐器并不是巴洛克大协奏曲的那种齐步走的“独奏组”方式，而是采用了古典室内乐重奏的方式，乐器间的对话转接十分的亲密融洽。在今天的演出中，指挥和钢琴独奏张亮仗着自己的钢琴童子幼功和在维也纳的多年修习，虽同时兼任两份活儿，却也游刃有余，与另外两位演奏家和乐队一起，玩得很是欢乐。 作曲家调动了大量的细节变化手段，让音乐进行变得婉转曲折，以此来挽救主题本身的平庸，使之焕发出神采。与多少有点“挤眉弄眼”的第一乐章相比，第二乐章要单纯得多——实际上是单纯得有点过分了。作为一部大型协奏曲的一个乐章，贝多芬把一个本身变化并不大的段落几乎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只是换了独奏乐器。 好在有个神秘兮兮的尾声，让我们重新吊起精神，直接引入第三乐章。刚健的波罗乃兹舞曲，嘈杂的土耳其军乐式音效，辅以忙乱的、无穷动的和亲昵的室内乐对话，把这个乐章调配得有声有色——终于让听众长舒一口气，获得极大的满足。 通过高度理性的设计来对人的感官和审美体验进行刻意摆布调度，这需要精湛的工艺性和机智幽默的游戏感的结合。这种“不严肃”其实是贝多芬音乐创作的一个重要方面，也是西方艺术创作和艺术审美传统中的一种倾向。 这一特征也贯穿了作曲家一生。在他晚年创作的那首被斯特拉文斯基称作“永远是前卫”的《大赋格》(作品133)中，我们依然可以看到更为细致而精确的算计。当然，斯特拉文斯基本人就是深谙贝多芬的这一传统并将其发扬光大的作曲家，他常常在创作时给自己设下种种藩篱，然后在绝处求生，以彰显其高超的才华。 贝多芬：《埃格蒙特》戏剧配乐 下半场的《埃格蒙特》戏剧配乐(组曲)则体现出贝多芬创作的另一个极向：走心共情。 歌德创作的话剧《埃格蒙特》取材于真实历史，但做了很大提炼加工，以适应他要表达的思想和情感。主人公埃格蒙特是一位处在西班牙统治下的尼德兰贵族，受西班牙国王任命担任尼德兰的地方长官。他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率领人民英勇反抗”的英雄，而是内心充满矛盾和痛苦的悲剧人物。 他行为放浪不羁而内心温柔善良，口无遮拦经常骂街却又极度忠于和信任国王及其制度，既不满异族的统治压迫又不愿有动荡和暴力。他因为自己的善良轻信、优柔寡断，而导致被骗被害。临行前，他终于觉醒，决心以自己的死来唤起民众，也坚信自己的祖国终将赢得自由解放。歌德在剧中还塑造了另一角色，埃格蒙特的爱人克拉馨。她是平民家的女儿，善良而深情。当爱人被暴君诱捕，她走上街头动员民众希图解救。眼见营救无望，她不惜以死相抗。 这部剧作深深吸引了贝多芬，尽管他之前写过类似题材的歌剧《菲德里奥》，但这部戏中人物的悲剧命运和崇高感显然让他更受打动，于是饱含激情，为之谱写配乐。
首先是序曲，音乐中不仅有对黑暗和压迫的环境表现，更有矛盾纠结和痛苦煎熬的内心刻画，其所达到的情感深度，即便是在贝多芬本人的创作中，也并不多见——难怪会成为久演不衰的音乐会经典曲目。 组曲中还包括几首幕间曲和两首女高音独唱《鼓声隆隆》和《快乐与悲伤》，这是剧中女主克莱馨的唱段，都与爱情有关。最为动人的无疑是《克莱馨之死》和《狱中独白配乐》两段，虽然简短，但气氛营造和情感传达都十分准确到位，是大师的手笔。 最后《胜利交响曲》号角响起，虽然在序曲中已出现过，但由于有了音乐和朗诵提供的情绪连贯发展和张力推动，此时再听，显得尤为光彩夺目激动人心。 这场精心策划和用心呈现的纪念音乐会，在观众如雷的掌声中完美收官。 |
